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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时光,是懒懒躺在草地上
去年冬天,生平第—次住院,那几天里,被家人悉心照料、也被严格看管,不能上网、不能频繁看手机。经过再三争取,我终于还是赢得了每天看一小时(断了网的)笔记本电脑的福利,光驱里面放的是我最心仪的光盘——《勇闯天涯一欧洲之旅》。时间有限,重点看了英国的几张碟。那些天,身体困在原地,心却是怒放的,每天那宝贵的一小时里,跟着外景主持人—起,跋涉千里万里,去到泰晤士河边,助跑几步,猛地跃上伦敦标志性的老式红色巴士……
今年初夏,和CJ妹妹在柳湖小住闲聊,说起今年的旅行计划,竟然一拍即合——英国!于是,俩人分头开始翻译材料、办理各种证明、订机票、火车票、B&B、申请签证……经过了两个月的张罗,终于在七月底成行。至此,学第一个英语单词以来,对那个遥远国度所积累的好奇和想象,得到了一次释放。影片中的画面和眼前的实景,以匆忙的姿态,互相打了个照面。哦,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英国…… 一座摩登的博物馆,对峙着一座断壁颓垣的中世纪古堡;一座巍峨的大教堂,敞开门就是一块柔软鲜嫩的大草坪……打开英国某个城镇的地图会发现,疏密有致的道路中间,总是有那么多绿地和水流,仅伦敦市中心,就有五大公园,印象中公园里大多有蜿蜒的河流。 在气韵上,英国的文化和自然,与中国的书法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契合。那些街道和建筑,仿佛就是或清奇或厚重的字体骨架,是抑扬顿挫的笔画;一座座古老建筑里的人和故事,就是骨架外的血肉,它们让枯瘦的笔画,变得生动丰盈、遒劲有力;而街上随处可见的鲜花、草坪,野外的河流、森林,就是笔画与笔画、字与字之间的留白,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也是人为的意境营造,徜徉其间,给人神思和休憩的空间。 旅行结束后几个月了,要说,对英国之行印象最深的是什么?我也说不出某个具体的景点,但是可以描绘出最享受的时光——就是懒懒地躺在碧绿、软和的大草地上,枕着书包发呆;闭眼、睁眼、闭眼、再睁眼;阳光有点强的时候,可以戴上墨镜,漫无目的地看天、看云、看树、看人、看小狗从身边撒欢地跑过,看远处的楼房,阳光洒在窗户上…… 徐志摩在他的散文《我所知道的康桥》里写道:“带一卷书,走十里路,选一块清静地,看天,听鸟,读书,倦了时,和身在草绵绵处寻梦去。”对,就是这种感觉。 英国,让人着迷的地方,是它在崇尚文化和历史的同时,也非常崇尚自然。两者的平衡感,很微妙,自然的部分再多一分,就成了新西兰,山川粗犷,水草丰美;少一分,就变成了纽约,摩登都市、水泥丛林。 英国的国土面积,约24万平方公里,大概两个浙江这么大,我们在英国境内的旅行,主要交通工具是火车,沿途经过了几个重要的城镇和地区:从伦敦到巴斯、从牛津到温德米尔,从凯西克到爱丁堡,再从尼斯湖到天空岛,然后折返,回程经过约克、剑桥,回到伦敦。一路上,到处是人文古迹和旷野绿地。一如导游手册里说的,英国95%的国土,都被绿色覆盖,因为海洋性气候,这里既没有酷暑,也没有寒冬,北大西洋的暖流,就像一只温柔的大手,轻轻呵护着这片土地。 说说,在这片土地上,值得回味的一些“绿意”。 海德公园 《像素大战》里,人类被外星人攻击的第二个目标就是这里,可见它有多鲜美招人。我们第一天到伦敦,住在帕丁顿火车站边上,早上起床出门散步,走了不到十分钟,就看见了公园的侧门。可见,它有多闹中取静。据说这里,最早是国王的狩鹿场,后来又变成了赛车和赛马的场所,公园里还有一条著名的皇家驿道,道路两旁巨木参天,赶得巧,还能看到骑兵营在那里驯马。我们走的路,有点窄,幽幽静静的,还有不少人牵着狗进出,好吧,一看路牌,恍然大悟,原来不是“狗狗”来凑热闹,这里本来就是专门的“遛狗道儿”。 因为没吃早饭,我们在湖边一家早餐店门口坐了下来,再一看,这里也是狗狗吃饭的地方,刚吃了一口香肠,看见腿边已经有一只卷毛大狗伸着舌头,萌萌哒盯着我的叉子上的肉,娇喘连连。好吧,欢迎共进早餐。当然,只喂了它两片香肠,它就一步三回头地被主人唤走了。吃完早餐,下雨了,我们忙不迭地拿出雨伞赶路。这才发现,公园里其他的人,都没有撑伞,还有人趁着下雨,突然扎一个猛子,跳到九曲湖里游泳的,当地人似乎都格外享受湖边清晨的雨露,爬上岸,甩甩湿了的头发和衣裤,继续赶路,笑得雨过天晴一般的明媚。 只是可惜,我们没有赶上这里有着100多年历史的“演讲者之角”。据说,每个礼拜天的下午,人们都可以在这里自由发表演讲,站在一个装肥皂的木箱子上,讲什么呢,只要不攻击英国王室,不对任何人进行人身攻击外,什么都可以。我脑补了一下那画面,如果是公众感兴趣的话题,演讲者可能被围得水泄不通,然后,人群中有人质疑、有人反驳,再然后主讲人开始舌战群儒……但是,如果讲的事情,一点也不有趣没有人响应,怎么办?一场思维和口才的广场舞,会不会舞着舞着,成了独角戏? 肯辛顿公园 去肯辛顿公园,是因为夏老师推荐。她说,伦敦城里,最喜欢这儿的湖泊和喷泉。 走进公园,我们四下张望,似乎没看到湖泊,倒是瞥见一个小男孩。他叫彼得·潘。小家伙两腿叉开,一手翘起短笛,一手召唤着其他小伙伴。彼得·潘的塑像,之所以矗立在这里,大概是因为他爸——写这个童话的大胡子剧作家詹姆斯·巴里的创作灵感就来自这个公园。 原来,巴里每天上下班都从肯辛顿公园附近经过。有一天,他看见有几个小孩子在草地上玩耍,他们用树枝盖小屋,用泥土做点心,还扮作童话中的仙女和海盗。这游戏吸引了巴里。他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。后来,一个胆大点的孩子问他,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,于是巴里高兴地加入孩子们的游戏,一直玩到天黑。在回家的路上,巴里才发现原来这些孩子都是他的邻居,其中最活跃的那个男孩叫彼得。后来,巴里就把这些孩子都写到了自己的剧本里,孩子们得知了这件事,兴奋的不得了,当《彼得·潘》在伦敦公演时,这些孩子,每人还分到了五个便士的稿费。 回头还是继续找公园里的湖泊,远远望见了一座白色雕塑和一座宫殿。雕塑,是维多利亚女王,宫殿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出生地——肯辛顿宫。看着游人络绎不绝地走过去,我们也跟着人群慢慢前往。走近了,不禁兴奋地捶胸顿足,这真是,无心插柳柳成荫,宫殿前面,几乎在水平线以下,居然藏着一个幽静的湖泊。 我们在湖边的躺椅上尽情发呆,然后遥望对面的华丽宫殿。这里曾是英格兰玫瑰——戴安娜去世前在伦敦住过的寝宫,里面至今还存放着她结婚时穿过的婚纱。据说,戴安娜生前很喜欢在到这里散步,走在同一片湖水边绿荫下,时空也仿佛跟着穿越。和彼得·潘一样,童话终究只是童话。没有长大的小男孩,有一天飞回在英国的家,发现爸妈已将窗户深锁,而原本属于他的床上,出现了另一个小孩。戴安娜在婚后,原本乖顺地扮演着童话里的角色,与王子相敬如宾,但不久也发现对方的心里,还住着别的女人。童话里的事,都是骗人的。若干年后,当她终于鼓起勇气,退出了这场华丽虚伪的婚姻,开始追逐自己摸得着看得见的幸福,可惜……香消玉殒。 她去世的那年,我念初三,来到她住过的地方,我已三十三了。走过这片草地,还是会想起那首《再见,英格兰玫瑰》的旋律。“别了,英格兰玫瑰,愿你永驻我们心中,如今你魂归天堂。繁星排列出你的名字,好像让我看到,你的一生就像风中之烛,日月流逝、万物变迁,你永不凋谢……” 不知名的风景 这一路,比著名的森林、公园,更给人欣喜的是一些不知名的风景。比如,在苏格兰的某个湖边,有人发现游客爱去某一个角度拍远处的城堡,就专门在附近的一艘破烂小船上,种上了娇艳欲滴的鲜花,让它成为远方游客照片上的前景。 玩了一整天,背着旅行包,有些疲惫地走在路边,一抬头瞥见陌生人的阳台,犹如一抹灿烂的微笑,朝你致意,诶,精神又来了!我发现,英国人爱用鲜花打扮房子,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。不论是精装的公寓,还是老旧的木栅栏,都会有一簇一簇鲜花,钻出脑袋,朝着阳光,尽情怒放。 我们沿途住了几家民宿,总是被主人家的美丽的院子惊艳到。那些房东,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夫妇,他们会向你自豪地展示家庭的美好,向你介绍照片上的儿女,如今生活在另一个城市,工作出色、生活美满。然而比起远方的子女,更让老两口开心的,还是自己家的院子,他们是那么乐意修剪草坪、迁插树木、培育鲜花、收获果实,老当益壮,就是有能力把院子拾掇得芳草鲜美、落英缤纷。 我曾经在新闻里看到,北约克郡,有这样一对老夫妇,安妮和罗宾·斯特兰奇,他们近30年来,一直把所有的业余时间,都用于用鲜花装饰自己的房子;每年要花上数千英镑,购买鲜花种子和植物,先在温室里培育,然后在每年6月中旬的时候将它们移出温室,摆在房子周围。68岁的安妮说:“我们曾经 在约克郡上,寻找那种被鲜花围绕的房子,后来我们灵机一动想到,为什么不自己来装饰它呢。”确实,很多事情,求人不如求己。 还有,能花心思把家打点得如此活泼丰盛的,内心想必也是向往着多姿多彩的生活。想到这里,我忍不住拐到家门口的花店去,买了几支玫瑰,插在花瓶里,放在窗台边。 它们此刻盛开,可能不久就凋零了,就像短暂而华丽的旅行,和平凡的生活相比,如昙花一现;但关于旅行的美好感受,还是可以跟随岁月流逝,在心底,花开不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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